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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嘴子(四)海货 吃出咱天津卫的品格来  

2015-01-24 16:47:15|  分类: 卫嘴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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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天津人好吃、讲究吃在北方绝对是大名气,要不怎么称得上“吃尽穿绝天津卫”呢。津沽地近渤海,自得渔盐之利,尤其是吃海货更没说的。沿海地区的百姓吃海鲜谁都不是外行,可若能吃出些性格,品出点境界来,定需刮目相看了。咱天津卫便名不虚传。
  津沽名馔之盛是河海两鲜,清光绪年即有诗言:“津门三月便持螯,海鲜堆盘兴尽豪。”依海傍水,什么海蟹、对虾、黄花鱼垂手可获,在老天津人眼里没当稀罕物,大碗喝酒,大个剥蟹,痛快。鲜显秀,货呈巨也,这海鲜到了天津人饭桌上便有了“海货”之名,大有吞江吐海之势吧。说起来,天津大都市之气派亦凸显一二。旧时的小贩常用海水煮熟了海蟹串胡同卖,生意不愁。蟹柴了水了瘦了可蒙不得,天津人吃过见过。老天津美食如云,“八大成”、“九大楼”、“十大饭庄”数不胜数,“卫嘴子”口儿刁,吃肥尝鲜才够讲究。白白的蟹肉吃腻了,专剥蟹黄包饺子或俏菜吃,摆阔不是。天津人讲话那叫“咱有——”。如此,多少又落下了津人“挑吃”的口实。“挑吃”需要丰厚的物质基础,咱这地界的美食集聚可见一斑。
  “当当吃海货,不算不会过。”天津卫这句“名言”常让外乡人匪夷所思。殊不知,天津城大商埠,又是北方的经济中心,尽得风气之先,新老“八大家”、寓公名流、南北富贾遍地淌银子。加之“五方杂处”的居民与码头文化特征,攀比向上、争强好胜之习不乏积俗。街面上胡同里打头碰脸的都是面子上的事,过日子让邻里说出“不”字,那可“栽面儿”了。大到兴业成家,小到吃蟹煮虾,莫不皆然。
  每到春暖四五月间,渤海梭子蟹黄满顶盖,天津老少也食欲大增。日子拮据口袋空空咋办?打点打点家里稍值些钱的物件,狠心当上一票也得吃,以免让街坊瞧低了。在下儿时住的宿舍院里,虽然都挣仨瓜俩枣,但明里暗里比日子,较吃食,谁家煮蒸了海螃蟹满院飘香,馋人亦说山。自家吃罢还余香未尽地问问对门。“她李婶,市面上的大螃蟹多便宜呀,还不给孩子买几只,我们这不刚吃了不是。”李婶禁不住了,拿着明天买米的钱就称了梭子蟹回来。吃后将蟹壳存心扔到显眼的地方,似乎在暗示什么。话说回来,斗富、攀比之气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好事,勤劳努力,多劳多得,都过上好日子。时下谁还会为二斤螃蟹、大虾去“当当”。
  天津人讲义气,颇得河海民风之遗。风浪船渔讨生活可不同于陆上,侠肝义胆,有难相助,率真得甚乎“苦同当,福同享”。海螃蟹横行于市时,我们几个孩子不免垂涎三尺,无奈妈妈每月只赚三十多元。一日,妈妈出乎意料地提回家五六只大活蟹。小的我食盐不管酸,饱餐后多日才想起问妈妈那蟹钱是哪拆兑来的。原来是奔波到二舅家借的,在下也才知道了那句“借钱吃海货,不算不会过”。怪了,这急借钱买点玉米面糊口还有一说,借钱摆谱儿吃海货的老天津人却也理直气壮,着实要有股底气的。被借到的友邻也乐于助君,大伙同享口福岂不快乐。按时下的话说,团结一心。吃不起没面子,借钱、当物吃海货却不丢份儿,这确是人文环境中的一种境界。
  现如今,海货之鲜依旧是津门的一大招牌,酒店、小馆总是忙得不亦乐乎。“借钱吃海货,不算不会过”早已成为摊档招徕的戏言,却不失津卫美食意趣的传袭。(文/点子)   
(登载于2003年07月31日《今晚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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